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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丑”女团黑红之后的五年

ELLE MEN睿士中文网    2021-07-14 14:36

她们缺乏天赋,有成员五音不全;她们不够美丽,被网友残忍地称作史上“最丑”女团;她们不迎合粉丝,常常在媒体面前说自己并不热爱音乐。

在一个“颜值至上”的时代里,三个这样的女孩怎么才能在娱乐圈获得一点主流的认可?我们采访了3unshine和她们的经纪人张恺伦,聊了聊三个女孩“黑红”之后的这五年。

6月19日下午一点,Cindy、Abby和Dora从公司乘车来到了北京东城区一个小小的Livehouse演出场地糖果Tango。彩排、化妆、造型、媒体采访,除了中途Cindy因为排练出汗太多去附近的理发店洗了一个头,演唱会的一切事宜都像大家想象中一样井然有序地推进着。

和2018年第一次开演唱会时相比,3unshine显得从容了许多。至少从表情上,你不会再一眼就看出她们的紧张和不安,因为对她们来说,这毕竟是“自己的场子,来的也是喜欢自己的人”。

晚上八点,演唱会准时开始,三个女孩穿着精心准备的演出服登场。在舞台上最有气场的是Cindy,刚上场时的长裙在不断变换的灯光下闪烁;伴随着音乐节奏,她自信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时和场下的观众进行互动。演唱会过半,Cindy换上了一件更有个性的豹纹上衣,配合性感的舞蹈动作,引起台下一片欢呼。

由于演出场地不算大,就算是最后排的观众也能清晰地看到她们唱跳时的样子。台下的观众显然也十分投入这场演出,大部分的人都能跟着3unshine一起唱。

这是3unshine在疫情之后的第一场演唱会,尽管这只是一场不到700人的小型演出,对于她们来说仍然有非凡的意义。在2018年底的演唱会和2019年的全国巡演上,她们表演的都是自己第一张专辑里的歌曲:《朵蜜》、《不正确的审美》、《3Q》……因为在太多的场合进行过演出,三个女孩以及她们的大部分粉丝都已经对这些歌曲十分熟悉。

但这一次不一样,今年五月,3unshine推出了一张全新专辑《Show Myself》,这次演唱会是她们第一次在粉丝和观众面前演唱新歌。从去年年中开始,三个女孩就全身心投入了这张专辑的准备之中。由于专辑的主打概念偏日系,张恺伦为她们请来了日本东京奥运会的编舞老师辻本知彦;但迫于疫情原因,日本团队无法来到国内授课。

这个小小的插曲为张恺伦带来了一点小烦恼,但很快他又乐观起来:3unshine出道已经快6年,在公司进行系统唱跳训练也有些日子了,这次正好可以当作一个挑战——在没有老师线下指导的情况下,她们能不能对照视频自己扒舞、学会这个舞蹈。

张恺伦为3unshine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早上六点到达公司训练室,六点到八点是Abby的训练时间,八点到十点是Dora的,十点到十二点轮到Cindy;中间两小时的午休,下午两点回到公司,三个人磨合三个小时,五六点左右一天的训练就结束了。

训练效果比张恺伦想象中好了不少,第一天下来,她们已经将第一首歌的大体动作记得七七八八。为了更好地纠正细节,张恺伦让3unshine每支舞蹈拍三个视频发给辻本知彦;看完最后一个视频后,辻本知彦会给出自己的评价:第一名、合格、不合格。三个女孩中得到第一名最多的是Cindy,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团里实力最出众的那一个。

专辑的准备、发行过程都很顺利,但意外发生在演唱会结束之后。6月28日,3unshine的经纪公司热手文化在微博宣布了“全国巡演取消”的消息;一时之间,粉丝纷纷涌到这条微博下面,质疑公司是不是想要解散组合、让她们单飞。

张恺伦无奈地解释道,巡演取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疫情反复,为了避免更大的风险,所以暂时取消了演出,会看情况在年底重新启动巡演计划。得到消息的三个女孩倒是稍显平静,比起震惊,她们最需要做的是安抚躁动的粉丝。Dora和Abby都赶紧登录微博,向已经购票的粉丝道歉,并承诺会尽快解决问题、给大家一个答复。她们自己的情绪并没有那么重要,作为艺人,这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件暂时被搁置的工作;得到确切的取消消息以后,三个女孩也都各自奔赴不同的城市,去开展别的新工作。

所有关于3unshine的故事里都逃不开两个字:黑红。时间回到2015年末,她们还是三个普通的、在安徽亳州念书的高中女生,外貌在同龄的女孩里不算出众,当然也没有后来大家嘲讽的那么难看。这一切是Abby的主意,一个女孩告诉她亳州有一个歌唱比赛,第一名的奖品是每人一部手机。冲着这个丰厚的奖励,Abby说服了四个女孩,其中包括Cindy和Dora,组成了Sunshine。

比赛场地在一家酒吧,Abby觉得不正规,果不其然,这个比赛最终黄了。Abby将五个女孩的合照和表演视频发布在了自己的微博上,把名字改成了“Sunshine”,又在淘宝上买了一点粉丝。原本只是闹着玩,没想到大年初四那天,Abby的手机突然开始震个不停,微博里不停跳出新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微博被盗号了。Sunshine突然红了:微博粉丝一下涨到了12万,无数负面的评论涌进那条微博,大部分的用词都是“丑”、“吓人”这样极具侮辱性的字眼。

张恺伦用“阴错阳差”和“莫名其妙”来形容3unshine的走红。那时候正好赶上微博蓬勃发展的时期,也没有抖音、小红书之类的平台分流,营销号和大V需要一些博人眼球的东西来吸引粉丝的注意,3unshine成为了一个“牺牲品”,“大家会觉得这是一个恶趣味,就是觉得好玩。”

张恺伦并没有把3unshine当作一个简单的网络热点式话题来运营,他认识这三个女孩时,她们正好陷入了和前公司的解约纠纷,原本只打算和她们合作一张专辑的张恺伦索性将这个女团签到自己公司来。更换公司后的3unshine经历了一次巨大的风格转变,刚出道时,经纪人热衷于让她们穿上浅色的水手服,总是让她们在镜头前面带微笑,像大部分女团偶像一样乖巧甜美。

解约之后,张恺伦让她们穿上夸张的服饰、画上烟熏妆,音乐风格里加入电子元素。变得越来越像是欧美diva的3unshine首先引起了gay群体的注意,其中最得人心的是Cindy,她被称作C皇。粉丝们觉得3unshine的存在是对男性刻板审美的一次反判,三个女孩迅速地在小范围里变成了gay icon。她们的前经纪人杰斌也在一次采访里承认,之所以不喜欢现在的3unshine,部分原因是他是个“直男”。

转型后的3unshine迅速受到了网络和媒体的注意,但这一次张恺伦不想再让她们成为一个转瞬即逝的网络热点。就算在热度最高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为三个女孩接下太多的节目,反而开始沉下心来为她们写歌、发歌,希望能扭转她们在娱乐圈的口碑。张恺伦将这样的做法归结于自己的性格,“我本身就是做音乐的,不太擅长做营销推广和话题炒作。所以不是我专业的东西我也不是很会,只能以作品让大家去关注到。”

“但可能她们会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吧,会觉得恺伦哥没怎么宣传,也没怎么炒作。”对于三个女孩日常无意间流露出的不满,张恺伦也觉得十分无奈。

3unshine出道以来引起最大关注的举动,是去参加女团选秀《创造101》。当时她们已经发过几首作品,在网络上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创造101》是她们第一次公开演出。这并不是一次让人愉快的经历,三个女孩原本决定要唱自己的新歌《朵蜜》,但临进组前,节目组突然通知她们,根据节目要求,她们需要唱一首翻唱的歌曲。

节目组给了她们几首备选,徐怀钰的《我是女生》、胡彦斌亲自操刀改编的《拜托别黑我+宝贝对不起》等等。对当时的3unshine,特别是还有些五音不全的Dora来说,这些歌的难度都太高了,张恺伦想了想,还是替她们拒绝了节目组,坚持用了《小青龙》作为她们初舞台的歌曲。

录制初舞台当天,和其他卯足了劲儿想要被导师、观众看到的选手截然不同,3unshine的三个女孩都穿着黑色系的衣服,妆容也并不精致,荧光色的口红衬得她们本就不白的皮肤更加暗沉。更让人惊讶的是她们的表演,简单的舞步、不断重复的说唱歌词、不知道跑去哪里的调子,镜头扫到坐在台下的导师张杰时,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节目播出之后,3unshine引起了新一轮的网络热议,许多网友质疑她们为什么放弃胡彦斌为她们制作的歌,而要选择一首儿歌,是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还有的人说她们不珍惜舞台,“这可是大家梦寐以求的机会”;更多的人则是质疑她们的实力,觉得她们根本不配和其他训练有素的选手同台竞技。

Cindy、Abby和Dora听到这些负面评价时只觉得百口莫辩,她们原本想回应,但张恺伦觉得没有必要,“委屈能怎么样?你一回应,大家就觉得你是在解释,所以我们只能沉默,就让时间来证明。”

“你觉得成为女团偶像是3unshine的梦想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张恺伦笑了笑,想了一会儿回答说:“其实我一直也在怀疑这件事,包括拍(演唱会)纪录片的时候,我一直在寻找答案,她们到底热不热爱(女团),(她们)到底是不是有音乐梦想。这个答案我一直没找到,我觉得可能热爱,但是不够热爱。因为(她们出道)五年了,大家也都看到,虽然有进步,但是也没有进步得怎么样。”

“我们不是因为热爱,就算一开始热爱,后来这东西变得很物质,我们(一开始)单纯地以为唱歌就是唱歌。”Abby说起这一点时,语气中带了一点伤感。

这或许就是3unshine和张恺伦产生矛盾的根源,张恺伦总是觉得三个女孩不够努力,还没有全力以赴。他用Abby来举例,大家都知道她会吉他,但是五年过去了,她却从来没有用吉他创作过一首歌曲。再比如在准备第二张专辑期间,张恺伦觉得Abby如果足够热爱音乐梦想,那就应该利用Cindy和Dora练习的四个小时继续在家练习,但她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我觉得她们是任务式地学习和任务式地努力,并不是全力以赴,并不是自主性地学习。”

矛盾曾有一次集中爆发,在2018年筹备演唱会期间,3unshine有一段时间总是练习效果不佳,张恺伦有些不满地问:“你们到底想不想办这个演唱会了?”

这句话激怒了Abby,她当场拖着行李离开了,其他两个女孩也跟着跑了出去。后来那场演唱会的投资人Freja找到了她们,她告诉Abby:“如果不想做,OK,我们合约就结束。如果还想做,就回去。”那天晚上,三个女孩还是跟着Freja一起回去,继续筹备即将到来的演唱会,但没有人知道,逃跑的这一天里,她们的内心到底经历了什么。

更微妙的摩擦发生在Cindy和张恺伦之间,这次演唱会现场播放的VCR里,Cindy对着镜头说:“恺伦哥其实并不喜欢我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他喜欢的可能是一些搞怪的东西。”

Cindy是三个女孩中受到非议和谩骂最多的一个,人们说她是组合里最丑的一个,用她的照片恶搞出一个又一个滑稽可笑的表情包。但Cindy同时也是最乐观的那一个,她很少思考关于“审美”的问题,甚至也不觉得自己丑,照镜子时觉得自己的脸挺顺眼的,“我又不是鼻子长歪了或者脸被火烧了。”在做偶像这件事情上也是一样,当Abby和Dora因为跳舞不够好看而尴尬的时候,只有Cindy说,想那么多干嘛,跳舞就是玩起来!

但长大成年的Cindy慢慢发觉,自己和传统意义上大家觉得好看的女孩不太一样,“是不是大家会比较喜欢皮肤白一点的?是不是应该瘦一点有腰(更好看)?”

对“美”充满困惑的Cindy开始偷偷美白、减肥,学习更加精致的妆容技巧,背着张恺伦在小红书上更新一些“网红风”的照片。

张恺伦为Cindy写过一首名为《不正确的审美》的歌,正是这首歌大幅度地扭转了Cindy和3unshine在大众里的舆论风向。Cindy一开始拿到这首歌的时候,完全无法理解歌词所要表达的内容。

听到Cindy在视频里那句话时,张恺伦觉得她仍然没有理解到底什么是“不正确的审美”,尽管她已经把这首歌唱了无数遍。张恺伦试图向她解释,自己并不是不希望她漂亮、可爱,而是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设,作为艺人的她需要更加独特、更加彰显自己优势的人设。

作为她们的制作人和老板,张恺伦希望能够替她们维持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设;但他同时也意识到,3unshine只是三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很多事情自己单方面的灌输是没有用的,只有等她们自己碰壁了才能意识到问题,“目前这个阶段就是让她们自己去尝试吧。”

张恺伦现在还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3unshine时的情景,那是在她们的上一个经纪公司。首次见面尴尬而局促,三个女孩并没有像张恺伦预料中的那样,微笑着给他打招呼。他后来想,可能是因为原公司管得太严格了,或者是初来北京的小女孩见生人会感到紧张,但当时的他只觉得这个女团没什么礼貌,“一看就是小城镇来的”。

和3unshine渐渐熟悉起来以后,张恺伦眼中的她们有了不同的个性:Cindy虽然没那么聪明,但是开朗活泼;Abby心思细腻,相对懂事成熟;Dora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朋友,见到陌生人总是安静而内向。再然后,她们在张恺伦的包装下成为了现在的3unshine:00后唱跳女团、gay icon、欧美范儿。

新专辑《Show Myself》发布以后,许多歌迷、粉丝在豆瓣评论里质疑,觉得这张专辑“是一场张恺伦想当然的春梦,没有让我们(粉丝)听到哪怕一句来自Abby、Cindy、Dora的真实声音”。

对于这些评价,张恺伦并不想否认:3unshine现有的一切形象,不管是演唱的作品还是拍的杂志,确实都是自己包装出来的。

“如果你喜欢3unshine的话,你继续喜欢就好了;如果你只是喜欢3unshine的包装,那你继续喜欢3unshine的包装就好了,这不影响什么。但我相信最后她们能变成什么样子,纯粹也都是(取决于)她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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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4126T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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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也是有底线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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